200年前,一代代博物学家、画家和雕刻家前赴后继,历时59年完成了一部风靡欧洲的“荷兰鸟类百科全书”——《荷兰的鸟类》。
59年?
这差不多是一个人的整个人生!
谁会愿意去干这种事呢?

诺泽曼和赛普父子干了这件事。他们相信他们的接班人会完成这本书。最终他们的愿望果然实现了。
200年后,作家比比·多姆·塔克从《荷兰的鸟类》一书中精选30多种鸟,以诙谐生动的语言重新书写每种鸟的故事,为我们带来了全新的鸟类观察笔记——《雕版手绘珍鸟图鉴》。作为荷兰皇家图书馆珍藏250周年的纪念版本,另增选了16幅珍鸟图画补录其中,并采用特种纸张印刷,制作精良,具有极高的艺术与收藏价值。
当习惯于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各种图像时,这部厚重的图鉴却以其缓慢的制作过程、手工的温度和科学的严谨,向我们展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认知世界的方式。
内容精选
♦ 凤头䴙䴘(Podiceps cristatus 海鸭子、王八鸭子、水葫芦、浪里白、水老鸹、水驴子)


凤头䴙䴘始终在你附近存在,但不会轻易引起你的注意。
在荷兰,凤头䴙䴘是一种几乎谁都会忽略的鸟,它在夏季过后静悄悄地回家。它从城乡消失,迁到爱瑟尔湖以及其他有开放水域的地区。
在那儿它会脱下自己漂亮的夏装,然后去孤独地生活,为来年的春天做准备。而当春天到来,你终于关注到这种害羞的鸟时,会感到非常吃惊。这时你会想:我怎么一直忽略了凤头䴙䴘呢?这种鸟怎么那么善于隐藏呢?在那厚厚的羽毛下面的确隐藏着一个天才啊!
♦ 红胸秋沙鸭(Mergus serrator)
我们的特邀嘉宾是从瓦尔登海西边非过来的。它口袋里已经装着一枚银牌,但让我们把它作为金童来欢迎吧。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热情地跟他握手吧,让我们为这次最伟大的时装秀的绝对主角——红胸秋沙鸭鼓掌吧!

在时装秀舞台上出现了让所有超级时尚迷恋流口水的一只鸭子。它的脑袋是金属绿色的,脖子上有雪白的环带。
它的眼睛是最美丽的宝石红,喙的颜色与此相配。
它的胸部被麻布般的褐色羽毛覆盖,使它显得很有力量。在身体两侧是具有珍珠般斑点的灰色羽毛,看上去好像红胸秋沙鸭身上永远覆盖着一层露珠似的。
它的“发型”为它的美画龙点睛。它的头发有点儿乱,像是满不在乎地往脑袋后侧梳的大背头似的,也好像是刚刚从体育课下课而又赶去下一个聚会似的。

♦ 赤膀鸭(Anas strepera 青边仔、沪漈凫)
我们很担心这种事总有一天会发生:赤膀鸭占领荷兰!
在20世纪60年代,赤膀鸭是稀客。
在20世纪70年代来了数百只。
在20世纪90年代有了数千只。
现在有几百万只。
怎么会这样子呢?研究人员犹豫了,动摇了,数了数,做了记录,讨论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确定:这很可能是因为过去赤膀鸭很喜欢的舒适的东欧水域环境变差了,而我们的水域环境改善了。
现在这些差别再也不重要了,因为赤膀鸭已经喜欢上了荷兰的水域,它们欢快地在这里孵蛋。


《雕版手绘珍鸟图鉴》的制作本身就是一场跨学科的壮举,这种协作模式体现了人类试图通过系统化方法全面理解自然的雄心。基于三代博物学家的观察记录,期间画家进行细致的素描与色彩研究,并采用欧洲古老工艺纯手工绘制的插画收录,雕版师再将这一切转化为可以复制的印刷版面,才拥有翻开色彩鲜艳,纸张挺括的书页,每一幅鸟类图像都呈现出令人惊叹的细节精度。羽毛的层次、喙部的曲线、爪子的纹理,无不体现着画师与雕版师对自然形态的虔诚摹写。
这种精确性并非来自摄影技术的机械复制,而是通过人类眼睛与手的协作,经过无数次观察与修正才得以实现。彰显了令人心折的道德要求——对自然真理的忠实承诺。正是这种责任感使《雕版手绘珍鸟图鉴》超越了单纯的艺术作品,成为科学精神与艺术追求完美结合的典范。
跟随《雕版手绘珍鸟图鉴》的文字表述,我们能够领略一种独特的生命诗学。在作者的笔下,这些鸟类并非只是僵硬地向读者呈现基本特征,而是被自然灵动得描绘于它们自然栖息的环境中。它们可以是“最有冠军相的小鸟”、“可怜的黑色潜水员”、“空中杂技演员”,甚至是“站岗的屠夫”。可见撰写者试图捕捉的不仅是形态特征,更是生命的存在状态。也是这样生活化的叙事,蕴含着笔者对生物“本真”的找寻,使得这部作品不再只是关于鸟类的记录,更是关于如何观看、如何认识的方法论展示。在生态意识日益重要的今天,为我们提供了重新思考人类与自然关系的珍贵视角。


荷兰皇家图书馆选择在二百五十周年之际推出这部图鉴的精选纪念版,具有深刻的当代意义。在数字化浪潮席卷一切的时代,图像泛滥却常常缺乏深度,因而手指轻抚过印刷线条的触觉体验变得尤为珍贵。每一幅图像背后,是无数小时的观察、讨论与修正;每一页的留存,是人类对知识传承的郑重承诺。这是当我们在数字屏幕上浏览鸟类照片时,很难获得与亲手翻阅这部厚重图鉴相同的体验——那种需要调动全身感官的知识获取过程,那种因材料质感而产生的与历史的直接联系。
在这个时代,《雕版手绘珍鸟图鉴》提醒我们:真正的认知需要时间、专注与技艺的投入。仿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看见”自然界的精妙,而不只是匆匆地“浏览”着由此经过。


